“你方才说,边关后勤需要有人用非常手段去砍断乱麻。”
“朕现在,便把这把刀给你。”
说完,他抬手,将那枚龙纹密符递了过去。
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沈砚看着那枚令符,竟一时没有立刻去接。
不是不敢。
是这东西太重了。
重到他很清楚,一旦接过来,接下的便不只是后勤调度上的便利。
是生杀。
是地方官吏、转运使、州仓、驿道、乃至朝中某些故意拿“规矩”
卡命的人,都将真正笼罩在这块令符的影子下。
更重要的是,这是老皇帝病榻之上亲手递出来的东西。
这份信任,本身就比令符还重。
“怎么?”
老皇帝看着他,唇角竟极淡地动了一下,“方才还敢站在朕榻边教朕怎么养病,真把权给你了,你反倒不敢拿?”
沈砚这才回过神,缓缓抬手,将那枚龙纹密符接了过来。
入手一瞬,冰凉沉硬。
像一块真正能压住人命与局势的铁。
他拱手低头,声音比平时任何一次领旨都更稳。
“臣,领符。”
老皇帝盯着他,缓缓道:“拿了它,便别再和朕说什么‘尽量’。”
“后勤线上的人,谁敢拖,谁敢卡,谁敢借边关为自己谋位子,朕许你先砍再报。”
“地方仓、州界驿、转运使、驿丞、守军校尉,乃至朝中有人若敢明着伸手阻军需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眼底那点病后的疲色之下,终于透出帝王真正的冷。
“你也不必太客气。”
这话,几乎已把刀磨到了刃口。
沈砚心里明白,老皇帝不是单纯在赐权。
更是在借这块密符,替自己把朝中那些想趁边关危局乱伸手的人先镇一镇。
而这枚令符,也意味着父皇已经认定,至少在军需后勤这一摊上,眼前这个年轻人,比那些满口礼法与旧规矩的老臣,更值得托底。
暖阁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萧明玥站在一旁,看着那块龙纹密符落进沈砚手中,眼底的情绪极深,却仍旧安静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很多事都变了。
不是只变了后勤调度的权柄。
而是父皇终于在病榻上,用最直接也最隐晦的方式,亮出了一张底牌。
这张底牌,不止是为北境。
也是为以后。
老皇帝显然也累了,方才那番话说完,呼吸便又微微重了些。他靠回枕上,闭了闭眼,片刻后才重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