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朕枕下那只暗匣,取来。”
萧明玥神色微微一变。
不是因为不知道暗匣里有什么。
正因为知道,才更清楚父皇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她没有多问,只走到龙榻里侧,伸手探入厚枕下方极深的一处夹层。那里显然做了暗扣,她指尖按了两下,才听见极细的一声“咔”
。
随后,一只不过半掌长、通体乌沉的窄匣被缓缓抽了出来。
匣子很旧,边角却磨得极亮,显然不是临时放进去的,而是常年贴身藏着的东西。
萧明玥捧着那只暗匣,走回榻前,双手奉上。
老皇帝接过匣子时,指尖都比方才更用力了些。
他低头看着匣面,眼底竟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。
“此物,朕本想着,再晚些时候再拿出来。”
“可如今看,等不得了。”
他说着,缓缓将匣扣拨开。
匣中没有珠玉,也没有圣旨。
只有一块令符。
黑金为底,巴掌大小,边缘磨得圆润,却仍压不住那种沉冷锋利的气。令符正中,一条盘龙纹路深刻而古拙,龙昂起,鳞爪俱全,隐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。背面则刻着极细的一行篆字,灯火映上去时,竟像有暗金在里头沉着。
沈砚只看了一眼,心口便跟着一沉。
龙纹密符。
这种东西,他前世在历史小说里看过无数遍。可真落到眼前,才知道它并不是什么轻飘飘的“信物”
。
它压出来的,是帝王最核心的那份不容置疑。
老皇帝将那枚龙纹密符握在掌中,嗓音依旧虚,却比方才更沉。
“这是龙纹密符。”
“非遇国难,朕不出。”
“持此符者,如朕亲临。”
“可先斩后奏,可破格调度,可临机行断。”
一句句落下,暖阁里的空气都像更重了。
萧明玥早有准备,神色仍不免动了一下。
这东西,是真的帝王底牌。
不是普通密旨,也不是口头上的“朕准你便宜行事”
。
是可以真正让人带着皇权锋芒,去砍那些平日最难砍、也最爱拿规矩和层层流程当盾的手。
老皇帝的目光落到沈砚脸上。
“沈砚。”
“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