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。”
沈砚见他没驳,继续往下说,“这病最怕劳心动怒。陛下若还想多撑些时日,就得先把许多事放出去。”
“不是不管。”
“是不能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“军需后勤这一摊,如今最容易被人借题挥,也最容易把陛下气着。与其日日看那些推诿扯皮的折子,不如直接交给一个敢下重手的人去砍。”
老皇帝眼皮微微一抬。
“你这是绕着弯跟朕讨权?”
沈砚苦笑了一下:“臣若说不是,陛下也不会信。”
“可臣讨的不是虚权,是做事的权。”
“边关后勤这条线,臣已经接了统筹。接下来若还要按旧规矩一层层请示、一站站磨嘴皮子,最后死的不是流程,是前线的兵。”
“所以臣要的是非常时候的非常手段。”
“谁敢在军需上拖,谁敢在转运上卡,谁敢借边关急局替自己捞筹码,就得有人能当场砍断他的手。”
“否则,乱麻永远是乱麻。”
暖阁中一时安静。
炭火在角落里轻轻一爆,药炉里的苦气又往上蒸了一阵。
老皇帝看着他,眸色一点点深了下去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请命了。
沈砚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——你得放手,而且得真放。
放得不只是个名义上的统筹,而是真能代天子先斩后奏、能让地方和朝中那些鬼心思不敢冒头的东西。
萧明玥垂着眼,没有说一句话。
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,沈砚这番话,恰恰踩在了父皇最深那层顾虑上。
父皇不是不想放。
是一直在找,能不能放,放给谁。
给皇子?给公主?给老臣?给勋贵?
每一条路后头,都是另一场权争。
可眼前这个人偏偏最特别。
他敢讨权,却又从不肯把自己绑死在某一位殿下身上。
他要的,是做成事。
也正因如此,他反而比许多人更适合在这种时候,接下那只最危险的手。
老皇帝闭了闭眼,像是在把胸口那股还没散尽的闷气慢慢压下去。
再睁眼时,他看向萧明玥。
“明玥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