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,从怀里摸出一只极小的扁木盒。
木盒做得很普通,甚至有些不起眼,边角都磨得旧,像是随手装香丸的旧玩意儿。可他将盒盖推开时,里面静静躺着的,却不是香,而是三粒乌黑亮、比黄豆还小一圈的药丸。
药丸一露出来,空气里便多了一股极冲的辛烈味。
不是苦。
是顶鼻腔、冲脑门、闻一下都像要把人灵台先掀开的烈。
萧明玥眸光微微一凝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法子?”
“算一半。”
沈砚盯着那三粒药,声音很低,“这是最猛的一半。”
这东西,当然不是正儿八经的效救心丸。
可在这个时代,沈砚能临时攒出来、又勉强贴着“急救”
边的,也只能是这种路数。
昨夜周老账房照着他的吩咐,把能搜罗来的最烈的几样开窍醒神、行气通络之物,全从药材库和旧方里翻了出来。麝香、冰片、蟾酥,再辅以少量苏合香、薄荷脑样的辛散提神之物,靠最笨的法子提纯、研细、和丸。
放在正统太医眼里,这玩意儿不是药,是一把能直接捅进命门里的刀。
虎狼得不能再虎狼。
救得回来,是抢命。
救不回来,也能直接给他扣个“妄用猛药弑君”
的千古罪名。
萧明玥看着那几粒药,手心竟也沁出了冷汗。
她不是不懂药理的人。
越是不懂细处,越看得出这药的邪门。光闻味道都知道,绝不是什么温补平和的路子。若让太医院那帮人看见,怕是当场就要先给沈砚扣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。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“喂下去,三成。”
沈砚说得很直。
“再配后面的法子,六成往上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沉默了两息。
“若不用呢?”
“那就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人没气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冰针,直接扎进暖阁里。
萧明玥没再问。
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,眼下不是能让她慢慢权衡利弊的时候。父皇若今夜真倒在西暖阁,外头那座看似还稳着的京城,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烂成一锅血水。
“给我。”
她伸出手。
沈砚抬眼看她。
“想清楚了?”
“你都敢拿出来,我有什么不敢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