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缓缓念道:
“朔风卷甲出皇州,铁骑横天过戍楼。
万里关山今付剑,一城灯火尽成秋。
雷火新藏摧敌胆,山河未许作人囚。
待卿踏雪凯旋日,共把春声入酒瓯。”
风从城门洞里灌进来,卷得人衣袍与白氅同时轻扬。
诗声不算高,却像把这清晨所有未说出口的话,都压进去了。
前四句,是边关,是出征,是这万里关山此刻真正压在她肩上的分量。
后四句,却分明又落回了眼前。
雷火、山河、凯旋、春酒。
不是哀送。
是等她赢着回来。
萧清棠一向不太爱在这些事上露怯,可听到最后一句时,呼吸还是极轻地乱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,眼里那点光越来越亮,最后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不是平日那种拿剑逼人时利落的笑。
是少见的、真真切切带着欢喜的笑。
“行。”
“这我收了。”
她微微抬了抬下巴,银甲下的脊背挺得极直,眼神也重新锋利起来。
“沈砚,你记着。”
“等我凯旋回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,唇角扬得更高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飒爽与明亮。
“我们便遵旨完婚。”
这一句落下,比城门边的风还利。
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扭捏,甚至像是在战前立军令状。
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喜欢,便敢说。
要赢,便也敢定。
沈砚一瞬间竟有些说不出话。
不是因为没见过她这样锋利。
是因为这锋利里,这一回明明白白裹着情。
不是含糊,不是试探。
是她站在出征之前,把生死和婚约一并压上去,给他的回答。
片刻之后,他才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“臣等着殿下回来逼婚。”
“少臭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