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声音忽然更低了些,目光也沉下来,“我是怕你真到了前线,看到自己人死,看到关口见血,看到蛮子压上来,会想都不想就把自己先扔进去。”
这句话一出,空气像是轻轻滞了一下。
萧清棠原本还想回一句“那又如何”
,可对上他那双眼睛,话到嘴边,忽然就转不出来了。
他不是在训她。
是在怕。
怕她像以前每一次一样,永远冲在最前头,永远先替别人挡刀,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想。
她静了静,才低声道:“我带兵,不是去送死。”
“可你从前每次真遇上事,第一反应都不像是会先顾自己命的人。”
萧清棠心口微微一紧。
晨风从城门方向吹过来,卷起几粒沙,轻轻打在甲胄边缘。
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缠绵姿态,也没有谁先去碰谁的手。
可话已经够重了。
沈砚看着她,一字一句说得极慢。
“萧清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无论如何,活着回来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不算大声,甚至近乎平静。
可正因为平静,才更沉。
没有什么“我等你”
,没有什么“此去珍重”
的空话,只有最直接的一句——
活着回来。
萧清棠握着木匣的手指,不自觉紧了紧。
她从小到大,听过太多人跟她说“二殿下武运昌隆”
“愿殿下旗开得胜”
“愿殿下扬威边关”
。这些话她听得太多,甚至觉得理所应当。
可“活着回来”
这四个字,不一样。
它不是在夸她,也不是在把她当战旗。
是在把她当人。
当一个会受伤、会死、也值得被人真正放在心上的人。
她眼里那点一贯压得很稳的亮意,忽然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你这话说得……”
她别开一点视线,耳根却不争气地微微热,“像我此去就不打算回来了。”
“我就是怕你太会逞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