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已站起身,拢了拢袖子。
“备车。”
“现在?”
常福下意识问。
“现在。”
“去哪儿?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笑意极淡。
“去请京城里最该写这篇东西的人。”
——
苏府后宅,一向最安静的,便是苏清漪的书房。
可今夜,这份安静里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。
青杏提着灯从廊下快步进来时,苏清漪正在看印言斋刚送来的两份风闻摘录。她这几日本就盯着京中士林和市井风向,边关急报之后,更是几乎日日不歇。案上茶都凉了,她却连碰都没碰。
“小姐。”
青杏轻声道,“沈公子来了。”
苏清漪指尖微微一顿,抬起头。
“现在?”
“是。”
青杏压低了声音,“走的是后门,没惊动旁人。说是……有极要紧的事,想立刻见您。”
苏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讶然,却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请进来。”
片刻后,门被轻轻推开。
沈砚进门时,身上还裹着夜色里的寒气,眉眼间却少见地没有半点惯常的散漫。他今日没有带多少人,也没有先说一句贫嘴打趣,只在门口站定,朝她拱了拱手。
“这么晚来扰你清净,先赔个不是。”
苏清漪看着他,眸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轻声道:“你若这个时候还来,只怕不是为了赔不是。”
沈砚笑了笑,那笑意却没真正落到眼底。
“确实不是。”
青杏极有眼色,立刻退了出去,轻轻掩上房门。
屋里只剩他们二人,灯火将书案照得很亮,窗外夜风却压得更沉。
苏清漪请他坐下,又亲手替他倒了一盏热茶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她问得很直接。
沈砚接过茶,却没喝,只是垂眸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热气,沉默了片刻。
“京城里在传丧气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清漪点头,“我今日还在理这件事。那些话来得太快,太齐,背后明显有人推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