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一拍案几,手里的那半块压缩干粮饼都差点被震飞出去。
“好!”
这一声,比先前尝军粮时还重。
“陛下,臣请全力准行!”
“压缩军粮,减重减耗;军民驿道并轨,分段接力;节点明责,拆账去皮!”
“这不是空谈,这是能救命的法子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都红了。
“臣愿为沈大人作保!兵部这边所有涉及北境后勤调拨、节点设定、押运配合,凡沈大人所需,臣一概点头,不容任何人再借旧例掣肘!”
这话一出,偏殿里不少人神色都彻底变了。
兵部尚书这不是一般支持。
这是把自己的招牌都拍上去了。
孙承岳脸色铁青,显然还想再说什么,可一看兵部尚书那副谁敢再拖边关我就先跟谁拼命的架势,喉头动了动,硬是没插进去。
因为连他也听明白了。
沈砚这一套,不只是比韩敬总揽后勤那法子更稳。
也更狠。
狠在它一旦铺开,后勤这条线以后便不再是谁家随便能伸手抽油的旧盘子了。
会被他硬生生理成一条看得见、算得清、拖不得的链。
这才是最要命的。
老皇帝坐在上,听到这里,眼里的疲意反而慢慢散了些。
他不是不懂政务的君主。
相反,他太懂了。
正因为懂,才更知道沈砚方才说的,不是什么空中楼阁。
而是把大宁那套烂了多少年的后勤命门,直接剖开,再拿一套全新的思路往里替骨头。
军粮是第一步。
物流是第二步。
而真正要命的,是这两步一合,北境的命脉便不再靠州府互相看脸色。
老皇帝缓缓坐直了些,盯着沈砚。
“你敢接?”
这三个字,轻得很。
可偏殿里所有人都听得明白。
这不是问你敢不敢说。
是问你敢不敢真正把北境后勤这摊最烂、最重、最容易出事、也最容易被人借机夺权的活,接过去。
沈砚没有犹豫。
“臣敢。”
老皇帝眸光又沉了一层。
“接了,便不是盐政,不是流民营,也不是水泥工坊。”
“北境若因后勤崩了,十几万边军的命、几处关口的失守,都会算到你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