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就只负责眼前这一截。”
偏殿里安静了。
兵部尚书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户部尚书也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沈砚继续道:“其次,军需不能再让各州‘自觉上报、自觉筹措、自觉运’。”
“这三个字听着像自觉,实际就是互相装死。”
“应当由京城直接列出北境急需总表,再拆成标准份额,下压到各州。谁负责粮、谁负责车、谁负责草料、谁负责补轮木轴,全部定量定时,不许模糊。”
“到了时间,东西不到,直接记责。”
“不要再给他们写那些‘请尽力协同’‘望调拨’的空话。”
“战时还写这种官样文章,和给边军写悼文没区别。”
这话一出,兵部尚书甚至差点当场点头。
户部尚书则低低吸了口气。
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。
这不是普通地骂制度慢。
这是另一套东西。
不是靠人情,不是靠威望,不是靠某个大将去压人。
是靠拆节点、定责任、列标准、卡时限。
说白了,就是把原本一团浆糊的后勤链,强行拆成一段一段,谁该干什么、什么时候干、干不成谁负责,全部压死。
这东西,在这个时代,简直像刀切豆腐。
一位内阁老臣忍不住开口:“可……如此一来,调度岂不更繁?”
“不。”
沈砚摇头。
“表面上环节变多,实际上是把原本糊成一团的乱账切明了。”
“你现在看似少环节,实则每个环节里藏着十层扯皮。改成节点制后,单点责任压死,反而更快。”
“更何况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到兵部尚书身上。
“京城这边,也必须设一个真正懂全局的人,把户部、兵部、工部和商路调运拧成一体。”
“不是只懂打仗的将领,也不是只懂账册的堂官。”
“而是能看见全程、敢砍旧规矩、也能压住各州借口的人。”
这话一落,偏殿里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
大公主一系几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,沈砚这不是随口提思路。
他是在说——我有一套新的法子,而且这法子不需要你们的人。
老皇帝盯着他,缓缓问道:“你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