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恰恰相反,现在最缺的,就是统筹。”
“但不是你们说的那种,把所有烂账和慢流程一股脑压到某个将领头上,指望他靠脸面和威望一路踹开州府衙门。”
“真要那样,最后只会出现两种结果。”
“第一,他也被拖死在文书和推诿里。”
“第二,他为了快,绕过一切规制,把粮、械、车马、人手全抓成自己的私权。”
沈砚说到这里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。
“到那时,边关未必先丢,朝廷的制衡会先丢。”
这话一落,连几位原本有些意动的老臣神色都变了。
因为他们都听明白了。
这不是单纯反对韩敬。
是在说,让某位亲信将领总揽后勤,本身就是在养另一个祸根。
大公主一系几人脸色瞬间更沉。
可老皇帝眼底,却终于多出了一点真正的神色。
不是火。
是兴趣。
因为沈砚骂了这么久,不只是在骂旧制烂,也是在骂新提案一样烂。
那就说明,他手里有别的东西。
老皇帝缓缓开口:“你既说旧法不行,韩敬之议也不行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做?”
偏殿里所有目光,瞬间都集中到了沈砚身上。
沈砚没有立刻故作高深,只抬手,将那张北境舆图往自己这边拉近一些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把现在这条从京城到北境的烂蛇,砍成一节一节。”
几位老臣一愣。
孙承岳也皱起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旧法那种一车粮、一队人、一份公文从头拖到尾的蠢办法,得废。”
沈砚指尖沿着地图一滑,划出几处州界与驿道节点。
“从京郊到北境,不该是‘一队人跑到底’。”
“而应是分段。”
“京郊到第一州界,一段;州界到中途大仓,一段;中途大仓到北境大营,再一段。每一段只管自己该管的那几十里、上百里,不许多,也不许少。”
“粮到了哪一段,哪一段负责接、验、转、出,签字的人是谁,迟了多久,损了多少,立刻能查到人头。”
“这样一来,没人能再拿‘路太长、事太杂’来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