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骑破烽燧只要一夜,你们给朕送粮要半月?”
没人敢接。
因为再接,就只能接出更难看的真话。
老皇帝目光又落向户部。
“军械沿途损耗呢?”
户部尚书低头道:“旧账里,明面损耗常在一成半到两成。若算上折色、偷换与半路报废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。
“实际更高。”
老皇帝闭了闭眼,像是把那股火硬生生咽回去。
“各州互相推诿,驿路层层设卡,粮车走得比龟爬还慢,军械送十成废三成,前线还没见敌,自己先把自己拖死。”
“这就是朕的大宁后勤?”
偏殿里针落可闻。
沈砚看着眼前这一幕,终于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再等下去,这群人不是把边关等死,就是让大公主一系借着韩敬一手把军需命脉先捏过去。
于是他拱手出列。
“陛下。”
老皇帝抬眼,看见是他,眸光一沉。
“你说。”
沈砚走到舆图前,目光先扫了一遍案上的线路与仓点,随后才开口。
“臣方才听了半天,算是听明白了。”
“不是北境缺粮。”
“也不是朝廷真拿不出物资。”
“是我大宁现有这套后勤转运法,根本不配打仗。”
这第一句便重得很。
几位内阁老臣脸色顿时一变。
孙承岳更是皱眉:“沈大人,此乃军国议事,不是你逞口舌的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砚转头看了他一眼,“正因为是军国议事,臣才不想继续听你们用官场上的废话给边关送终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难道我说错了?”
沈砚直接打断,语气陡然冷下来。
“你们现在争的是谁去统揽后勤,可你们想过没有,若按旧法,哪怕让神仙来统揽,结果也不过是多一个人站在最上头,看着下面一层一层慢慢烂。”
他抬手点向那张北境舆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