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人历任边镇转运与军中都务,熟悉北地军情,也与沿途几州刺史和守备营多有旧谊。若由他统揽前线后勤,可令号出一门,诸州不敢推诿。”
一句韩敬出来,殿中不少人眼神都动了。
因为都知道,这位韩将军,是大公主府半条明线上的人。
若真让他总揽后勤,等于把北境数十万边军的粮、械、车马、补给,全交到了大公主一系手里。
这哪是荐将。
这是借边关危局,直接抢命门。
兵部尚书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。
“孙大人,北境后勤非小事,韩敬虽然熟军务,可若要一人统揽户部、工部、兵部三线,还差得远。”
孙承岳立刻拱手:“正因其熟边军,才更能临机专断。”
“总比现在这样人人插手、人人无责强。”
旁边另一名大公主一系官员也顺势出列。
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“国难当前,最忌扯皮。韩将军在军中威望素着,能压住地方,也能镇住驿道。若让文臣坐在京中空画章程,只怕粮草还没出州界,边关的兵便先饿死在城头上了。”
这话阴得很。
表面在骂文臣无能,实则是在把“后勤总揽权”
往自己人手里递,还顺手把反对的人都扣成纸上谈兵。
兵部尚书眉头拧成了结。
他当然知道这事不能让。
可偏偏,眼下旧制后勤的烂,也摆在眼前。没有一个强势的人把线捏起来,光靠几部衙门互相递文书,确实会拖死边关。
户部尚书也神色难看。
让兵将直接总揽后勤,不合规矩,更容易生出军中自立之权;可若完全不变旧法,又是真慢。
这是个死结。
也正因如此,大公主一系才敢趁这时候递刀。
殿中一时争声四起。
有人说后勤必须集权,有人说兵将握粮过重后患无穷,有人提议分线统筹,有人建议仍由兵部主导,户部、工部配合。可说来说去,几乎全在旧路子里打转。
什么设使、加签、专驿、快票、临时军牌、州府会办……
词一个比一个新,骨头却还是旧的。
沈砚站在下,越听越想叹气。
不是因为他们说得全错。
而是因为他们的问题,根本不在“谁签字”
,而在整个体系就是个漏风的筛子。
这帮人却还在争,到底该换左手拿筛子,还是右手拿筛子。
老皇帝显然也听烦了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够了。”
一声落下,偏殿顿时又静。
他看向兵部尚书:“你说,若按旧法调运,最早几日能见粮?”
兵部尚书嘴角苦。
“回陛下,若各州全力配合,不出差池,最快……也得半月。”
“半月?”
老皇帝声音都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