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殿中不少官员都跟着点头。
哪怕心里不服沈砚的人,此时也不得不承认,这厮折腾出来的东西,是真的好用。
常福若在场,怕是已经得意得尾巴翘起来了。
沈砚站在班列里,听着这些话,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。
因为还是那句话。
太顺了。
顺得像老天爷在大战前,先赏你一口气。
而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突兀的急促脚步声。
不是寻常内侍的小跑。
是带着兵家杀气和仓皇的奔声,硬生生撞碎了太极殿里方才那点好不容易堆起来的平稳。
下一瞬,殿门外传来一声几乎撕裂空气的通报。
“八百里加急——”
“北地军报——!”
轰的一下。
整个太极殿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锤。
所有人同时一震。
沈砚瞳孔一缩,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沉到底。
来了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,便已经听见殿外那军报信使跌跌撞撞冲上殿前石阶的声音。那声音太急,太乱,像是一路根本没敢停马,连人带命都是硬撞进来的。
守殿禁军不敢拦,值守太监脸都白了,连忙高声再报一遍。
“陛下,北地八百里加急军报!”
老皇帝原本才缓下去些的脸色,几乎是瞬间沉得像铁。
“传!”
殿门大开。
一个满身尘土、甲胄都磨裂了边角的传令军士几乎是扑进殿中的。他披风上全是灰,靴边结着干掉的泥和血痂,嘴唇裂得白,脸上却还残着一股硬撑着不敢倒下去的狠劲。
他一进殿便重重跪下,膝盖砸在金砖上,竟带出一声闷响。
“臣……北境东线急报!”
“北蛮拓跋部回返草原之后,联络诸部,提前起秋季试探攻势!”
“东线赤石岭、乌川口两处小型烽燧,已于前夜遭敌军夜袭攻破!”
这几句话像带着血腥气,硬生生泼进了太极殿。
不少文官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兵部尚书更是猛地抬头,声音紧。
“攻破两处烽燧?守军呢?”
那传令军士咬着牙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赤石岭烽燧守卒三十七人,死战至尽,无一生还。乌川口守军突围者五人,带回消息后亦重伤倒地。敌骑人数尚未尽明,但先锋游骑已成规模,正不顾一切向北境雄关一线压进!”
“沿线村寨已有数处被焚,边民死伤甚重,牛羊与粮草遭掠无数……”
说到后头,他自己嗓子都在抖。
可比他抖得更厉害的,是殿中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