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这个最擅长在朝堂上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户部员外郎,今日如何自辩。
不少人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。
沈砚要么会拿“此术有利边防”
硬顶,要么会讥笑御史台装神弄鬼,再不然便是一通现代思维吊打封建迷信的大道理。
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——
沈砚竟连半句口舌都没接。
他只是极平静地走出班列,拱手一礼。
“陛下。”
老皇帝看着他:“你可有话说?”
“有。”
沈砚抬头,语气稳得出奇,“臣不想与诸位大人争。”
此言一出,连郑元嵩都微微一怔。
不争?
这可不像沈砚。
就连萧云昭站在公主班列里,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趣。
她原也想看看,这人今天会怎么在“妖法”
这两个字上借力打力。可他居然直接说不争。
沈砚没有理会殿中那些各异的目光,继续说道:“因为争这个,没有意义。”
“臣今日若在殿上同诸位大人解释什么是雷火,什么是矿术,诸位未必听;臣若说此术可利边防,诸位只会说臣以妖术惑君;臣若嘲龙气之说,明日御史台怕是就能给臣再加一条不敬祖宗礼法的罪。”
这番话一落,几名言官脸色顿时一僵。
因为沈砚说得太准了。
他们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。
沈砚唇角微微一勾,继续道:“既如此,臣何必陪诸位绕嘴?”
“妖法也好,邪术也罢,终究不是靠嘴说清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直直落到御座之上。
“臣请旨。”
“于御前、于兵部诸位将领面前,择一处皇家校场,当场再行一次真正的雷火实演。”
轰。
这一次,不是炸山的响。
是整座太和殿里,所有人心里都跟着一震。
再演一次?
还要在御前,在兵部将领面前?
郑元嵩眼神骤沉,几乎立刻便要开口阻止。
“陛下,不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