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没输过。
盐政输过,军粮案吃过亏,士林风向也一次次被沈砚搅乱。
可那些都没有这一回让她真正生出逼近喉头的压迫感。
因为这次,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——
四公主那一脉原本最薄、最轻、最不被看好的筹码,正在一块一块往上加。
水泥是筹码。
新矿是筹码。
那道能出天雷巨响的东西,更是筹码。
而这些筹码,重到已经让她开始觉得,若再慢一步,压在棋盘上的就不只是别人。
而会是自己的命。
她缓缓伸手,将案上那份“绝石山开矿”
的急报一点点揉皱,最后攥进掌心。
再摊开时,纸已皱得不成样子。
像极了如今那些被炸碎的旧规矩,和那些以为自己还能稳坐高台的人。
——
而在四公主府中,气氛却与大公主府截然不同。
没有碎瓷,没有怒气,也没有任何大张旗鼓的庆贺。
书阁里仍旧很安静,灯也只点了两盏。
萧明玥坐在案后,看着刚送来的几份消息。
一份是绝石山开矿后的工部回报,一份是第一批水泥出京北运的押送路线,还有一份,则是地方几处守备营与州县协同转运时的最新动向。
她看得很慢,神色却一点点沉静下来。
身旁女官忍不住低声道:“殿下,这回京郊一局,沈大人算是把世家和大公主一脉压得狠了。”
“嗯。”
萧明玥应了一声。
“他们原以为掐住矿和工,便能逼他自己把水泥权交出去。没想到,反倒让他借机把旧矿线、牙行和运料旧例一并拆了。”
女官说到这里,眼里也带了几分难掩的振奋。
“现在兵部、工部两边的心,怕是又要更向咱们靠一层。”
萧明玥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是靠我们。”
“是靠能办成事的人。”
她说完这句,目光重新落回桌上另一份折页。
那不是京郊工坊的账,也不是商路的单。
而是地方几处卫所和州府守军近期的轮值、粮草、营务与协同关系。
字很多,极琐碎。
可萧明玥看得极认真。
女官微怔:“殿下这是……”
“水泥能修墙。”
“可墙要有人守,料要有人送,地方营务要有人配合。”
萧明玥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沈砚把矿、工、路都打通了,下一步便不会只停在京郊窑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