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在其中一张州县转运图上轻轻一点。
“世家和大皇姐如今最急的,是怕他借着这些实事,把手伸到更深的地方。”
“他们怕,是对的。”
女官心里一跳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四公主不是在等形势自己变好。
而是在趁这场京郊大胜,顺势把触角往地方兵务那层伸。
不是抢兵权。
是先碰兵务。
碰粮道,碰转运,碰地方卫所与州县协同,碰那些原本看似不起眼、实则真到了乱局时最能左右局面的地方。
萧明玥缓缓将那份名册合上,眸色沉静如水。
“传信给地方几处先前有过往来的庄线和外账掌柜。”
“叫他们把近来各州守备营、巡检司和地方转运里,真正能办事、又不完全靠世家鼻息活着的人,先筛一遍。”
女官低声应下,又忍不住问:“殿下,是不是有些太早了?”
“不早。”
萧明玥淡淡道,“兵务这种东西,等看见刀了再伸手,便晚了。”
“如今京郊这场局刚打完,外头都还盯着绝石山和水泥工坊,以为咱们只是赢在工料和商路。”
“正好。”
她指尖轻轻压住那几份州县与卫所的转运小报,声音几乎听不出波澜。
“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。”
女官心头一凛,再不多言。
书阁里又安静下来。
窗外夜色渐深,风吹过回廊,灯火轻轻晃了晃。
萧明玥没有再提沈砚,也没有提大公主。
可她眼下所看的每一页纸、每一条线、每一个地方守备营和州县转运节点,分明都在说明一件事——
京郊这一局,已经不只是工坊和矿山的胜负了。
它正在给更深的棋,铺路。
而另一头,大公主府里的怒火也还未熄。
京城表面上,却仍是照常开市,茶楼照旧说书,街头还在传“沈大人炸山开矿”
的神话。
人人都在议论那一声雷如何把绝石山炸成了料山。
可真正坐在局中的人都明白——
那一声雷,炸开的不只是山。
还把夺权这盘棋,往更深、更硬、也更危险的兵务领域,狠狠推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