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字,像是把屋里的空气都压沉了。
萧长宁目光冷冷落向女官。
“去。”
“把北边几处与京中来往最密的将门、都司、守备名册,再给本宫拿来一遍。”
女官连忙应是。
“还有,叫人盯紧四公主府。”
“尤其盯她名下商路、地方庄路和近来与地方兵务有关的一切往来。”
女官心头一震,抬眼时却不敢多问,只道:“殿下是担心……”
“本宫不是担心。”
萧长宁打断她,语气冷得直。
“本宫是确定。”
“萧明玥那样的人,绝不会只把水泥和那道雷拿去修墙。”
“她若不趁势往地方兵务里伸手,那她便不是萧明玥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萧长宁靠在椅背上,终于闭了闭眼。
不是疲惫。
是把怒意往更深处压。
因为她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局已经更深了。
前头是盐、是流民、是士林、是商路。
那都是能斗、能夺、能互相拆台的东西。
可一旦走到兵务,走到边军,走到谁能真正碰到甲胄和粮道的时候,许多事便不再只是公主间的暗争。
而是生死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眸中那点怒火已经全化成了更冷、更锐的东西。
“传话给外线。”
“世家那边的丢脸和亏空,本宫可以暂时不计。”
“但从今日起,所有能碰到地方兵务、军需转运、州府守军和将门旧部联系的线,都给本宫重新捡起来。”
“再告诉他们一句——”
她声音不高,却句句都像刀。
“若再只盯着几座矿、几条牙行和几笔工料银子,本宫不如直接把他们家门口的石狮子换来议事。”
女官低头应下,立刻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地上碎茶盏还没收。
茶水已经凉透。
萧长宁看着案上的地图和名册,眼神越来越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