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在乎那半座山。
她在乎的是,沈砚手里如今掌握着一种什么样的力量。
那不是单纯的开山手段。
而是一种能出天雷巨响、能轻易崩碎山体、也就意味着……同样能轻易崩碎别的东西的力量。
山都能崩。
若换成军阵呢?
换成城门呢?
换成敌军营寨、骑兵冲道、战时要害呢?
萧长宁不是工部那些只盯着料和窑的人。
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,一旦某样东西开始改变军力格局,那便不再是“新奇手段”
,而是决定储位轻重的筹码。
而这个筹码,现在落在了谁手里?
落在了四公主那一脉旁边。
这才是她真正动怒、也真正寒的地方。
“大殿上,他们骂沈砚误国。”
萧长宁忽然开口,声音很淡。
“现在呢?”
女官垂,不敢说话。
萧长宁自己接了下去。
“现在兵部看他,像看救命符。”
“工部看他,像看国之重器。”
“连底下那些最不值钱的苦力,都因为他一张纸,就敢绕开牙行自找活路。”
“再往下走,本宫是不是该看着他替萧明玥,把边关军心也一并捞过去?”
最后一句,终于带了点压不住的锋。
女官后背一凉,连忙跪得更低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
“息怒?”
萧长宁低低笑了一声,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,“本宫若到现在还只顾着砸几只杯子,那才是真的该死。”
她缓缓坐回案后,手指在那份兵部抄报上敲了敲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不快,却像在敲谁的命门。
“世家这回输,不只是输在沈砚太会翻局。”
“更是输在他们到现在还只把他当商路和工料上的麻烦。”
“可他现在,碰的已经不是银子。”
“是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