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中众人皆是一愣。
那外线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补了一句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眼下,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——
大公主府里,确实不想见任何人。
书房外跪了一地侍女和内监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因为屋里刚刚又碎了一套新茶具。
不是旧的那套,不是前些日子盐政风波后砸碎的那一批,而是才刚从库房里换上的官窑新器。白釉青边,原本极雅,此刻却碎了一地,茶水和碎瓷混在一起,把深色地毯都浸湿了一片。
萧长宁站在案前,指尖还压着一份新送来的兵部抄报。
她脸上没什么夸张的怒色,甚至连声音都不算高。
可越是如此,越让屋里的人心里寒。
“绝石山。”
她缓缓念出这三个字,唇角勾起一点极冷的弧度。
“好一个绝石山。”
女官低着头,根本不敢接话。
萧长宁将那份抄报慢慢放下,眼底冷意一点点聚起来。
“工部判了废。”
“世家盯了多年也懒得再动。”
“结果他一夜之间,炸开半边山,直接从咱们眼皮子底下炸出一座矿。”
她说到这里,手指忽然一收。
案边那只还未来得及收走的残盏,被她硬生生捏裂了一道细缝。
“本宫以前一直当他是聪明。”
“现在看,是本宫小看他了。”
屋内静得吓人。
萧长宁缓缓抬眸,视线落到窗外。
天色已经暗了,府中回廊灯火一层层亮起来,本该有种富贵静气。可她此刻眼里看到的,却不是府中灯火,而是京郊那座被炸开的山,是那堵让北蛮勇士一锤砸不开的灰白硬墙,是满城贴出去的招工告示,还有兵部护送下浩浩荡荡往北运去的水泥车队。
这些东西,本该属于最弱的一脉手里吗?
不该。
至少在她过去的判断里,不该。
四公主萧明玥母族单薄,朝中根基最浅,兵权更几乎为零。她原本有的,不过是一点隐忍,一点账本上的小聪明,一点藏在后宅和商路里的细线。
这样的人,凭什么与她争?
可如今,不一样了。
因为萧明玥身边,站了个沈砚。
诗能压士林,策能压朝堂,水泥能重筑边墙,甚至——
萧长宁眼底那点冷意,终于第一次真正带出了忌惮。
甚至还能弄出那种“天雷”
。
别人只看见炸山。
世家只看见矿山封锁崩了。
可她看见的,却比他们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