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沈砚下午过来时,他直接把账册摊到了桌上。
“少爷,翻了。”
沈砚低头看了一眼:“翻多少?”
“保守算,照今日这个节奏,日产至少翻两倍半。”
常福正在一旁啃冷饼,听见这句差点噎住。
“两倍半?”
“这么多?”
周老账房胡子都在抖,脸上却是压不住的笑。
“这还只是今日。明后日若新招的人再练顺些,筛场、推车和装窑更稳,怕是还要再往上走。”
他说完,自己都没忍住感慨了一句。
“世家这回,真是自己把自己坑进去了。”
“他们若不掐矿、不掐人、不掐路,咱们还得照旧跟那些旧料线、牙行和包工头慢慢磨。如今倒好,少爷干脆把中间一层全砍了,反而比原先更快。”
沈砚笑了笑。
“有些规矩,本来就是给人吸血用的。”
“砍了,事情反倒好办。”
——
而另一头,大公主府书房里的气氛,则和京郊主窑完全相反。
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送消息的人跪在下头,头都不敢抬。
“绝石山……炸开了?”
萧长宁坐在案后,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静。
可越是平静,跪着的人越觉得后背寒。
“是。”
“工部、兵部的人都在场,看得清清楚楚。山体塌了半边,里头全是上好的石灰石料。”
萧长宁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静静看着案上一只新换的青瓷茶盏,指尖缓缓收紧。
那人硬着头皮继续回话。
“更麻烦的是……沈砚那边没走官道。”
“京郊几处旧庄路和偏水路不知何时已被人提前打通,六合商盟的车和船正从那些地方往工坊里送料。官道上的人,一点也没卡住。”
这句话说完,书房里静得吓人。
再下一句,才是真正把那点侥幸也彻底掐死。
“还有劳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