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看不惯那帮牙行狗仗人势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流民营里那些原本吃了太多亏、早已习惯被层层盘剥的人,眼神沉了几分。
“这些人被牙行和包头压太久了。”
“若真有人敢给他们现银日结、不克扣,那些个旧规矩,未必还能压得住他们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所以这次,不只是招工。”
“也是抢人心。”
——
这一夜,印言斋的灯几乎亮穿了半条街。
一摞摞招工小报被印出来,油墨未干便先分。书坊伙计、六合商盟脚力、学徒营里认字快的半大孩子,甚至连流民营里最机灵的妇人都被动员起来,分头去贴、去、去喊。
“沈府招工!”
“不经牙行!现银日结!”
“工高一成,不扣半文!”
“大量招人,先到先录!”
夜里这些声音顺着街巷、流民营外棚、茶楼后巷和城门根下的草棚一路传开,听得无数原本已经准备睡下的脚夫、挑夫、匠人和短工都从草席上爬了起来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日结现银?”
“沈府自己招?”
“牙行那边不是放了话,谁敢去便砸谁饭碗么?”
“饭碗?”
一个瘦得脱相的短工捏着那张告示,眼都红了,“我他娘都快没饭吃了,还怕他砸碗?”
“就是!”
旁边一名妇人也跟着骂,“牙行前两日还欠了我家男人七十文工钱,说什么东家没结。现在有人自己招、自己现银,谁不去谁是傻子!”
“可……真有这么好?”
“你不去,自有人去。明早若真能领到钱,回来你再后悔吧。”
类似的话,一夜之间在京郊和外城无数个窝棚、破屋和草棚里重复。
底层百姓最懂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