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若被牙行和工头一起压死,纵有满山石料,也只能干看着。”
沈砚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没有立刻说话。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常福看得心里急。
“少爷,咱们要不要也去抬价抢人?他们敢包人,咱们就出更高的价,把那些脚夫工匠硬挖过来!”
韩六河却先摇了头。
“难。”
“一个两个工头能挖,可现在动的是整片牙行和包工头。他们手里捏着的是人头册和活路。许多苦力一家老小都靠着他们混饭,平日欠着粮、欠着房、欠着工钱,哪怕心里想来,也未必敢来。”
“而且咱们真跟他们在暗地里抬价,最后赚的是那帮狗东西,底下人未必能多拿几个铜板。”
常福顿时噎住。
这才是真恶心的地方。
世家不是单纯不给你人。
是借着这些牙行和工头,把底层人的脖子先攥住,再拿这只手来卡你。
沈砚终于开口了。
“他们不是在卡人。”
“是在卡中间那道门。”
周老账房一怔:“少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砚抬眼,眸子里那点冷意慢慢清亮起来。
“牙行也好,包工头也好,地方豪强手里的短工线也好,说到底,都是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靠的不是本事,是站在雇主和苦力中间,替两边搭桥,顺手吃肉喝血。”
“现在世家把这座桥先买断了,于是他们便以为,没人能再摸到河对岸。”
常福听得半懂不懂,挠了挠头。
“那……咱们再搭一座桥?”
沈砚笑了。
“搭什么桥。”
“把桥拆了,直接游过去。”
屋里几人同时一愣。
周老账房最先反应过来,眼神骤然一亮。
“少爷是想……越过牙行,直接招人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