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步之外,那几个世家派来的眼线还站在原地,像是魂都被刚才那一炸一起震散了。
尤其郑元嵩门下那两个最爱在嘴上开刀的门生,此刻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。潘姓门生官帽歪了,衣摆上全是土,方才被震得跪下去时膝头还蹭破了一块,如今站是站起来了,可两条腿仍旧打飘。
他原先以为自己今日是来看沈砚怎么死。
结果看见的,却是世家封锁矿脉这件事,被人拿雷活活炸成了一个笑话。
什么塌矿、封山、断料线。
什么卡死京郊周边所有像样石灰石来源。
都没用了。
因为沈砚根本没去求那些旧矿。
他直接把一座谁都开不出来的绝石废山,炸成了自己的矿。
那杜姓门生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点什么挽回场面,可刚一低头,看见脚边一块大小正合适、断口新鲜的优质石灰石,喉咙便像被人掐住了。
还能说什么?
说这不是矿?
工部那帮人眼睛都快贴上去了。
说这料不好?
满地白花花的新断石料就摊在那儿,连外行都看得出来好烧好用。
说沈砚是碰巧?
碰巧能把整座山炸开半边?
他们脸上的绝望,几乎比尘土还厚。
沈砚这时才慢悠悠转过头,看了那两人一眼。
没骂,也没笑。
只是淡淡扫过去。
可就是这一眼,反倒比当众扇耳光还狠。
因为那里面没有半点把他们当对手的意思。
像是在看两只刚才还乱叫、现在却被山石和响雷吓傻了的鸡。
萧清棠站在他身侧,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,眼底那股方才还没散尽的震动,这会儿已经全变成了痛快。
尤其看见那几个世家眼线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,她唇角便忍不住往上一挑。
“你这回,算是把他们脸皮连祖坟都一块掀了。”
沈砚笑了笑:“臣只是帮他们重新认识一下,什么叫山外有山。”
“少贫。”
萧清棠压着笑意,目光却已经落回那半塌山体上,眼底热得很,“这储量,够不够京郊工坊先顶过去?”
“顶过去?”
沈砚抬手指了指那一道被炸开的山腹和满坡石河,语气轻得很,偏偏又叫人听了心口麻。
“若后头不出别的幺蛾子,这一处地方,够京郊水泥工坊满负荷运转许多年。”
旁边工部堂官听见这句,整个人都一震。
“许多年?”
“保守说法。”
沈砚道。
工部几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竟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近乎同样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