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他像在看一个能把山都炸开的人。
这种人说自己三日内给你一座矿山。
那他就真能给你一座矿山。
而且不是用嘴。
是用雷。
最边上,那潘姓门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。只是人虽起来了,腿还在打颤,脸上的血色也已经没了大半。他盯着山体断口,盯着滚满坡的石灰石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点什么替自己找补。
可他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无论说什么,都太苍白了。
念经?
写赋?
感动天地?
现在天地确实像被惊动了。
可不是因为诗。
是因为山被炸了。
在这样一场连人腿都能震软的惊天巨响之后,任何先前的嘲讽都像笑话,还是那种当众扇回自己脸上的笑话。
沈砚这时才终于慢悠悠转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不重。
可潘姓门生却觉得脸皮一阵火辣,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钻进去。
“方才是谁说,”
沈砚语气平平,甚至带着一点懒散,“臣要对着石头念经来着?”
潘姓门生脸色涨得通红,嘴唇抖了抖,愣是没敢接。
旁边杜姓门生更干脆,直接低下了头,装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路过看山的哑巴。
沈砚见状,也懒得再踩他们第二脚。
他转过身,看向那道新裂开的山体,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这场炸山,爽点自然够了。
可对他来说,这不只是为了打脸。
是把原料垄断,彻底炸碎。
接下来,水泥工坊便不再需要去求谁的矿、谁的窑、谁的旧脸色。他手里有山,有料,有火药,有商盟,有北境的时间差。
世家那张罩过来的网,最粗的一根绳,已经先断了。
风还在吹。
烟尘却终于慢慢落了下来。
随着最后一层灰雾散开,那满山脚的石灰石愈清楚,灰白、整齐、成片,像是山自己把肚子里的料全掀开,摊到了人前。
没人再怀疑这是不是矿山。
也没人再怀疑沈砚三日军令状到底是不是疯话。
因为这座绝石废山,已经用崩塌了半边山体的方式,亲自作了答。
三日新矿。
不是找出来的。
是炸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