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石山。
废山。
工部试过,没人开得出来。
世家堵死了矿线,认定沈砚三日之内绝不可能变出料来。
而现在,这座山在他们眼前裂了。
被一串火线,一阵巨响,硬生生炸裂了。
连工部那两位堂官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,只本能地望着还在滚落石料的山坡,眼神由震骇一点点转成难以置信,再转成近乎狂的狂喜。
“开了……”
“真开了……”
“山开了!”
兵部郎中终于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从梦里惊醒一般,眼底瞬间爆出骇人的亮光。
不是因为山塌。
而是因为,他比旁人更快看清了另一件事。
那些滚下来的石头,不是乱七八糟的废块。
有很大一部分,是沿着节理和裂口直接崩开的石灰石料。块头大小极好,不必再让几百号人拿锤子慢慢砸小,拉回去便能筛、便能烧、便能直接进窑!
烟尘稍稍散开了一点。
山体断面也终于露了出来。
原先外头那层最难缠的硬壳被炸塌之后,里头大片大片新鲜暴露出来的,赫然正是颜色、质地都极佳的石灰石层。灰白中带着整齐纹理,裂面新鲜,一看便知料质极正。
老张头已经顾不上被震得麻的耳朵,拔腿就往前冲了两步,蹲下身捡起一块刚滚到坡下的石料,手都在抖。
“东家!”
“是好料!”
“真是好料!”
工部一名老吏也扑了过去,抢过一块仔细一看,呼吸都急了。
“这……这质地……比先前几家矿场供来的还稳!”
另一人弯腰抓起一把碎料,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喊:“这么多……这得够烧多少窑!”
那些原本等着看沈砚如何变戏法的世家眼线,这会儿却一个个脸色死灰。
他们最懂这意味着什么。
原料垄断,完了。
不仅完了,而且完得极其难看。
他们把周边能开的矿、能走的线、能卖的煤全掐死,本以为沈砚这回只能回头认输,把旧例再请回来。可谁能想到,这人根本没去找别人手里的矿。
他是直接把一座没人能开的废山,炸成了自己的矿。
不是拆招。
是掀桌。
是拿一种他们根本听都没听过、连想都没法想的法子,硬生生把他们过去引以为傲的“封锁”
炸成了笑话。
烟尘仍在慢慢落。
灰白色的石料铺满山脚,像一条刚从山腹里滚出来的石河。越往上看,那道被生生炸开的山体断口便越触目惊心,像巨兽被剖开了骨头,连里头的料都亮给人看。
沈砚站在不远处,衣摆被山风和余波吹得猎猎作响,脸上却只有一层极冷极淡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