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“轰——!”
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“响”
。
是整座山在怒。
大地猛地一颤!
脚下碎石跳起,坡上的野草都像被无形巨手按倒。山体中段几处昨夜打孔埋药的位置同时爆出火光,浓烟裹着土石从裂缝中猛地冲出,像几条黑龙贴着山壁窜上半空。
“天爷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可那声音转眼便被更大的爆响吞没。
连环炸点被总引线一一咬开,山体里像接连打响了闷雷。不是一记,而是层层推进,前一声还在山谷间翻滚,后一声便又从更深处炸开。每一次爆响都带起剧烈震动,像无数重锤同时砸进山骨。
火光在灰白晨色中陡然冲天,黑烟翻卷,山石崩裂的声音尖得让人牙酸。
“轰!!!”
最后一处主药坑炸开时,整座绝石山终于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裂响。
不是某一块石头碎掉。
而是山体中段一大片岩盘,在连续爆压之下硬生生崩开了。
巨大的裂纹像闪电一样沿着昨夜选好的节理与天然裂缝往外猛窜,咔嚓一声撕过半边山皮,随即——
塌了。
真的塌了。
原本被工部判了“人力绝不可开”
的那片硬石山体,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,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,整整崩塌了大半边!
无数石块、碎岩与灰土像洪流一样自山壁上滚落下来,裹着烟,裹着火,裹着让人腿软的气势,轰隆隆往下冲。大的石块砸地时直接弹起一尺高,碎一点的则像被提前剁好的料,噼里啪啦铺了满坡。
地还在抖。
烟还在卷。
山谷里回声一层叠着一层,像真有天神在山腹中怒。
百步外,所有人都傻了。
是真的傻了。
兵部那位郎中瞪着眼,嘴张着,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工部几名老吏更是呆若木鸡,手里拿着的记录小册子早就掉在了地上,也没人去捡。
潘姓门生方才还想笑,如今却连笑的表情都僵在脸上,整个人像被那第一声爆响直接从脑子里炸空了。等到山体真正崩塌时,他双腿一软,竟当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不止他一个。
旁边另一名世家眼线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想说“妖法”
,可那两个字还没全出来,腿已经先不争气地往下折,人也跟着跪倒在地。
“雷……雷……”
“天雷……”
“这是天雷!”
有人脸都没了血色,连滚带爬往后退,眼里全是见鬼似的惊恐。
他们以为今日来看的,是笑话。
结果眼前炸开的,却像是老天爷把一座山当场劈给他们看。
浓烟和灰尘遮住了半边视线,火药味混着石灰岩崩开的粉气,呛得人直咳。可越是咳,越挡不住眼前那种近乎神迹般的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