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却没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棵树前,将那块从树里拔出来的锋利陶片在指尖转了转,随后才缓缓收进袖里。
沈砚看见了,笑道:“殿下这是打算留作纪念?”
“算是。”
“纪念什么?”
萧清棠抬眸看着他,夜色里那双眼睛亮得像藏着火。
“纪念大宁从今夜起,手里真的多了一道雷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。
“也纪念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——”
“你那些听着像疯话的念头,原来真能把天下都改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夜色仿佛更静了。
沈砚看着她,一时竟没有立刻接嘴。
因为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太认真了。
认真得不像在夸他,倒像是在替未来某一天立誓。
许久,他才笑了一下。
“那殿下以后可得看紧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臣现在自己也觉得,自己有点危险。”
萧清棠竟没有像平时那样回他一句“你一直就很危险”
。
她只是看了他片刻,忽然也轻轻笑了。
那笑意极浅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。
“好。”
“我替大宁看着你。”
谷地里,最后一块大些的陶片也被收进布袋。
火光已灭,焦味却还留着。
夜空重新沉了下去,可所有人都知道,今夜这道惊天巨响,不会真的消失。
它会先留在这棵焦黑裂开的老树上。
再留在萧清棠脑子里那一个个被重新改写的战场画面中。
再往后——
它会变成边关的一声雷,世家的一场梦魇,敌人甲胄下真正开始冷的东西。
而对于并肩站在荒山深处的这两个人来说,这一夜也不只是试爆。
是他们第一次一起亲眼看见,什么叫真正能把大宁往另一个时代推过去的力量。
不是诗词里的豪言。
是指尖雷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