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声音很低,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颤意,“这不是一门新工艺,也不是一堵新墙。”
“这是以后打仗时,能让许多人活下来的命。”
“也是能让许多人再也不敢轻视大宁的雷。”
她说完这句,眼里那点热意几乎压不住。
沈砚看着她,忽然觉得,这一夜井底的阴冷、磨粉时的谨慎、世家明面上的封锁、外头所有装出来的狼狈,好像都值了。
因为真正懂它的人,终于亲眼看见了它。
不是看成戏法。
不是看成怪术。
而是看成会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一道雷。
他缓缓抬头,望向被方才火光撕亮又重新归于沉黑的夜空。
“大宁想成为真正的强国。”
“光会写诗不够,光能做买卖不够,光修得起墙也不够。”
“总得有一些让别人疼、让别人怕、让别人再想伸手时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的东西。”
夜风从谷地穿过,卷起一点未散的焦味。
萧清棠站在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夜空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,沈砚说过,要把大宁做成最强、最富、最稳、最能让人安心过日子的国。
那时候她听得心动,却仍觉得有点远。
后来学徒营、数字、水泥、硬墙,一样样落地,她开始觉得那不是空话。
可直到今夜,直到这道真正从他指尖炸出来的雷霆撕开荒山夜色,她才第一次那样真切地看到——
他说的级大国,不是梦。
是真能一点一点,靠这些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,硬生生做出来的。
常福这时候总算从震傻里缓过来,站在那棵树前左看右看,最后忍不住吸着凉气开口。
“少爷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奴才收回井底那句‘体面点的纸马车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玩意儿要是再多来几个,您以后给人送行,大概不太需要纸马车了。”
沈砚:“……”
老张头几人本来还绷着,被他这句硬是逗得想笑又不敢大笑,一个个表情扭曲得厉害。
沈砚抬脚就踹了常福一下。
“滚去收现场。”
“哎,哎,好嘞!”
常福这回答得飞快,半点不敢再贫。
众人很快忙了起来。
落在外头的大块陶片、还没炸开的残泥封、地上明显的痕迹,都得先收一遍。那棵树自然是收不走,可至少不能让外人一眼便看出这里是怎么炸的。
暗卫也从四周现身,把更远处可能被惊动的痕迹一并再查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