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诗。
不是账。
不是城墙。
这是最直接、最不讲道理、也最能让敌人闭嘴的真理。
“现在信了?”
他偏头看向萧清棠,声音不高。
萧清棠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捏着那块陶片,目光仍落在树干上那道焦黑裂口里。
脑海里闪过的,却已经不是树。
是骑兵。
是草原上那些借着冲势撞阵、靠着甲胄与血肉硬顶的大队骑兵。
是攻城时冲到墙下、挤成一团的敌军。
是那些平日里只要刀够快、马够猛,便总让边军拿命去填的场面。
若把方才这只陶罐,换到马队前、换到城下、换到冲阵的间隙里——
萧清棠几乎不需要再往下想。
因为结果已经足够清楚。
人不是树。
血肉更不是硬木。
树都被炸开成这样,何况是骑兵的腿、马腹、甲缝、胸腔?
她握着陶片的手,竟不自觉又紧了一分。
那双一向骄傲、锐利、像两把冷火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,亮里还压着一种极深的震撼与狂热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
她终于开口,嗓音有些紧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,“不是护身符。”
沈砚挑了挑眉:“哦?”
“这是改写战争的东西。”
她猛地转头看向他,字字都像从胸腔里砸出来,“若真能用到守城、破阵、拒马、截骑——草原上那些仗着冲势和血勇压人的铁骑,根本没有血肉能扛住这个。”
她说到这里,呼吸都微微重了一点。
不是怕。
是兴奋。
一种真正看到旧战争规则被撕开缺口时,武者与将门之后本能生出的兴奋。
她比任何文官都更清楚,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大宁以后不必总拿更多的人命去换蛮子的命。
意味着守城不再只是熬。
意味着所谓“骑兵无敌”
的草原神话,第一次真正有了能被炸碎的可能。
“沈砚。”
她看着他,眸中那份震动还未散去,却已经多了一种更深更亮的东西,“你知道你今夜到底做出来了什么吗?”
沈砚安静了一瞬,随即笑了笑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可你知道得还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