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没有立刻答,只用竹片轻轻拨了拨那几种分别磨细后的粉末。
“不是邪。”
“是它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该轻易碰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才开始最关键的一步。
混。
不是一股脑倒进一盆里乱搅,而是先少量试混,再层层翻拌。
一层硝石,一层炭粉,再一点硫磺,竹片轻轻翻,手腕稳得没有半点抖。翻完一层,再加下一层。
整个过程里,洞中只有细碎的磨粉声、筛粉声和呼吸声。
没人敢高声说话。
连常福这种平日里嘴从不闲着的,这会儿都像被人点了哑穴,只瞪着眼珠子看。
而萧清棠,就站在离木案最近的地方。
她没有上前,也没有出声打断。
只是一直盯着那只陶盆。
随着黑、白、黄三种细粉一点点均匀翻到一起,颜色开始变深,最后变成一种沉暗、细腻、近乎吞光的黑。
那黑色粉末本该安安静静。
可萧清棠偏偏从中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像是刀还未出鞘,血气却已经先从缝里透出来。
她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剑。
很奇怪。
长剑自然不会真的“感应”
什么,可她的手掌落上去时,竟真的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——仿佛眼前这盆不起眼的黑粉,比她面对最凶的北蛮悍将时,还更让人想握紧兵器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沈砚没有抬头,却像看见了她的动作。
萧清棠沉默了一下,才低声道:“嗯。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“可它们混在一起之后,气不一样了。”
她盯着那盆黑粉,眼神比往常打量任何兵器都更锐,“像……像一堆沉着不动的杀机。”
老张头几人听得头皮麻。
若换成旁人说这种玄乎话,他们大概要在心里嘀咕一句练武的人就是爱说些听不懂的。可说这话的是二公主,他们便没人敢不信。
沈砚终于停下手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灯火很弱,映得萧清棠的侧脸比平日更显清冷。她眉心轻轻压着,眸子却亮,像在黑暗里先一步看见了某种还没真正显形的可怕东西。
“因为这玩意儿,若真成了。”
沈砚声音很低,像怕把那盆黑粉惊醒,“它以后确实会是杀机。”
“但对大宁边军来说,它更该是护身符。”
这句话落下,洞中静了一瞬。
萧清棠抬眼看向他。
“护身符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