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步,分。”
“第二步,磨。”
“第三步,混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怕众人漏掉任何一个字。
“硝石七分五,炭一分五,硫磺一分。”
“按我给的量斗来,不许多,不许少。”
常福一听,眼睛先睁大了。
“少爷,您这也太准了吧,连半分都不肯给人留?”
“废话。”
沈砚白了他一眼,“你煮粥多放一勺盐,顶多齁着。这里多错半分,运气好是废了,运气不好——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井底,“咱们今晚直接一起升天。”
常福瞬间闭嘴。
老张头几人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们原本还以为这又是少爷哪个神乎其神的新配方,最多像烧玻璃、做水泥那样,多试几炉,总能摸出点门道。
可现在一听这话,谁还敢拿它当寻常工艺看。
这不是做东西。
这是捧着命在拌。
萧清棠原本只是凭本能觉得危险,听到这句“运气不好一起升天”
,眸子也微微一凝。
她学武多年,对危险的嗅觉远比常人更敏锐。此刻那些白、黄、黑三种粉末还没真正混起来,她便已经觉得洞中空气像绷着一根无形的弦。
而沈砚接下来每一个动作,都把那根弦拉得更紧。
他没有让任何人直接上手主配,只让老张头几人负责分箱、筛细和递盆。真正按比例装料的,是他自己。
量斗先舀硝石。
一斗,两斗,三斗……直到七分五的量。
动作很稳。
稳得像在做一场最精细的算学题。
随后是炭粉,再是硫磺。
每一盆都分开装,分开磨,分开筛,不许提前混碰。
老张头本想上前帮着捣硝石,被沈砚拦了。
“太重了。”
“慢着来。”
“杵子落得轻些,磨,不是砸。”
他亲自握着木杵,示范了一遍。
木杵压着陶臼里的粉末,一点点碾过去。不是猛力下砸,而是缓慢、均匀地推磨。每一下都极克制,像在对待一头随时会醒来的凶兽。
“都记住了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不许图快,不许贪省力。谁要是把这玩意儿当磨豆粉,咱们今晚便能直接在井底开席。”
常福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,忍不住小声问:“少爷,这东西真有这么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