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世家那帮人要是知道咱们明面上装着快断炊,暗地里却在把这些偏门东西一车一车往里搬,怕不是得气得把祖坟都再拍一遍。”
周老账房坐在长案另一头,手边算盘打得极快,把各路暗仓、货量、损耗和银钱一项项对上。老人家白日里还愁得像要拿脑袋撞账本,这会儿神色却比谁都稳。
“第二批还在路上。”
“苏北和东南两条散商线也在吃货,硫磺价已有些抬头,不能再太扎眼。”
沈砚坐在案后,手里正拿着一张总单,目光一行行扫过去。
硫磺。
硝石。
优质木炭。
一笔笔,一仓仓,都比外头那些停摆戏码更让他心里有数。
水泥工坊那边当然不能真停。
但眼下最值钱的,不是让世家看见自己怎么挣扎着保料,而是让他们彻底相信——他沈砚真被这三管齐下的封锁绞得快断了气。
敌人笑得越得意,越会低估黑暗里真正长出来的东西。
这才是他要的。
沈砚将那张清单放下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韩六河那边,让他继续拆线,不许图快走整路。”
“硫磺和硝石都太扎眼,一旦被有心人顺着货流追到一处,咱们这层皮便白披了。”
周老账房点头:“老奴已经让他把货都拆成药材、山货、烟花料和旧矿尾货四种名头走。便是查,也一时查不齐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木炭呢?”
常福立刻接话:“木炭最好办,混在日常炭车里最不惹眼。只是您要的那种硬炭,烧的人少,价高,咱们现在收得有点猛。”
“猛才好。”
沈砚淡淡道,“越偏门的东西,越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吃进肚子里。”
常福眨了眨眼,忍不住问:“少爷,咱们到底还要收多少?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
“收到账房都开始心疼,收到你以后看见药铺和烟花铺子都想冲进去翻仓。”
常福:“……”
他咂了咂嘴,小声道:“那怕是得收成亲戚。”
密室里难得起了点笑意。
可笑意很快又被那股更深的紧绷压了回去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里堆着的,不是普通货。
而是另一张真正能翻桌子的牌,正在一点点攒形。
周老账房合上账册,低声道:“少爷,世家如今都盯着水泥。大公主那边也多半以为他们得手了。接下来,咱们明面上是不是还要再演得像一些?”
“当然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