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家主最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殿下手里还有人、有线、有地方上的旧关系。我们手里有矿、有窑、有木场、有脚夫和工队。”
“单独任何一家,都未必能掐死他。”
“可若几家合在一起,专挑最底下那几层动手……”
萧长宁抬眼看他。
“比如?”
王氏主事接过话头。
“比如石灰石矿突然塌方,煤场突然走水,老工匠忽然回乡,运料的车马忽然断线,原本答应供货的地方豪强临时反悔。”
“再比如,原本该招来的劳工,被人提前抬价抢走;原本该走的路,被各处盘查拖住;原本该送到窑口的料,半路就被卡死。”
“都不必明着指向水泥。”
“只要处处都出一点小意外。”
“他的量产,便起不来。”
萧长宁静静听完,唇角终于极淡地勾了一下。
这笑,没有喜意,只有一种冷。
“诸位总算肯放下你们那点清高了。”
“本宫原以为,世家最爱的是体面。”
郑氏家主低头道:“体面是体面,祖坟是祖坟。”
“沈砚如今,是在动祖坟。”
这一句,算是彻底把话挑明了。
萧长宁手指轻轻敲在案面上,半晌,才缓缓道:“本宫可以合。”
“但有一点。”
“你们别把他当成普通新贵去绞。”
“此人最难缠之处,不在他会做几门新东西,而在他手快、心更快。你们今天刚起心思,明日他未必就不能闻到味。”
“所以这网,不能急着收。”
“得先铺。”
“铺得像天干地裂,像矿难,像缺工,像旧窑忽然坏了火,像路上突然多了几道例行盘查。”
“总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