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的神泥,停在泥里。”
厅中炭火轻轻噼啪一声。
众人神色都慢慢冷了下来。
不是争,不是吵。
而是终于真正动了杀意。
——
可要真把这张网铺开,仅靠世家自己,还不够。
因为沈砚现在不再只是沈砚。
他有皇命,有户部名义,有工部配合,还有北境边防这张最硬的牌在手。
若只靠几家门阀分头去卡,未必能卡得死,反而容易先暴露自己。
所以旧园里的话题,很快便转到了另一个名字上。
萧长宁。
大公主。
盐政一役,她断了最肥的三头盐商,钱脉至今还在补。军粮案后,她在老皇帝心里也更添了几分猜疑,这段时日看似低调,实则不过是在缩着等机会。
而世家要对付沈砚,最需要的,恰恰是一位能在暗处把朝中、地方和商路几股力量拧起来的人。
大公主,也需要一场新的合流。
夜更深时,旧园后头偏厅里,灯被压低了两盏。
萧长宁终于到了。
她没有穿太惹眼的宫装,只一身素净常服,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,仍让厅中原本还带着火气的几位家主都略微收了声。
大公主缓缓坐下,连寒暄都省了。
“诸位今夜请本宫来,不会是只想抱怨沈砚又抢了你们几笔砖瓦单子吧?”
郑氏家主拱了拱手,语气恭谨却不卑微。
“殿下明鉴,自然不是几笔单子的事。”
他将那几份被重划掉的工部旧单放到案前。
“水泥一出,工部旧例几乎尽废。城防、仓储、水利、道路,原本由我等世家分持的工料线,眼下都在被重新洗牌。”
“若只是少赚些银子,我等也不至于今夜齐聚。”
“可沈砚此举,断的不只是财。”
“还是我等在地方上的手。”
萧长宁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单目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可她心里,早已明白了。
她比这些世家家主更早感觉到水泥的威胁。
因为她清楚,军粮案、盐政、新教材到水泥,这个人每往前走一步,便不是在抢一处小利,而是在替另一套秩序开路。
而这套新秩序,偏偏又与四公主越缠越深。
若任其长下去,受伤的,绝不止世家。
也包括她。
所以她并未绕弯,只淡淡道:“说吧,你们想怎么合。”
厅中众人眼神都是一凝。
这便是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