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政切的是商。
新算术和新教材切的是文脉门槛。
而这水泥,切的是工料、基建、地方劳役与官府外包的老盘子。
越切越深。
也越该死。
王氏主事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冷得像冰水。
“不能再只看着了。”
“若任由他把水泥工坊、窑口和料线全立起来,最多一年,我们手里至少要空掉三成旧单。”
“再往后,便不是三成。”
“是整个盘子都会被掀。”
卢家主阴沉着脸:“那就掀回去。”
“怎么掀?”
郑氏家主看向他,“朝堂上明着弹?皇帝刚把水泥提成国之重器,你这时候去弹,等于自己撞刀。”
“那难道任他做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郑氏家主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,眼底终于露出真正的狠意。
“明着不能动,就从底下动。”
“他做水泥,要什么?”
“要石灰石,要煤,要黏土,要窑口,要脚夫,要工匠,要运料的车马,要能一路送进工坊和边关的线。”
“这些东西,哪一样不沾我们的人?”
众人眼神同时一动。
是了。
沈砚手里有方子,有皇命,有名声。
可方子不是自己长成墙的。
再神的泥,也得先有料、有火、有人、有路,才能烧得出来、运得出去。
而这些最底层、最脏、也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,恰恰是世家门阀与地方豪强盘得最死的一层。
郑氏家主缓缓道:“掐死他,不必掐皇命,也不必掐圣旨。”
“只掐原料。”
“掐窑。”
“掐人。”
“再掐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