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,用这个砸。”
此言一出,场中气氛骤然一变。
北蛮第一勇士本就被沈砚拿“跪”
字刺得眼都红了,如今再看见那柄重锤,胸口的火气几乎瞬间炸开。
他怒吼一声,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锤柄。
那柄八十斤重锤在常人手里几乎抬都费劲,可这蛮将到底天生神力,双臂一绷,竟真把重锤生生拎了起来。
只是那一瞬,他额角青筋都暴了出来,显然也并不轻松。
拓跋烈原本还带着几分讥笑,这时神色也微微一肃。
老皇帝与几位重臣则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哪怕知道沈砚既然敢摆出这堵墙,便绝不会只是给人砸着玩的。可真到了这一锤落下之前,谁心里都还会提一口气。
那蛮将双手握锤,猛地往后撤步,胸膛鼓起,喉间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下一瞬,他整个人如山岳前压,腰背、双臂、肩膀的力量一齐灌进锤头,轮圆了朝那堵灰白墙狠狠砸去!
“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几乎把场边众人的耳膜都震得嗡鸣。
火星四溅!
真的是火星。
那一锤下去,竟不是砸进烂泥时的沉闷,而像重铁狠狠撞上了铁砧。锤头与墙面碰撞的一瞬,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开,灰白粉屑与火星一起崩飞,连地面都像跟着颤了一下。
再下一瞬,最骇人的一幕出现了。
那柄八十斤的重锤竟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反震力硬生生弹了回来!
北蛮勇士脸色大变,双臂剧震,虎口当场崩裂,鲜血顺着掌纹迸出来。他整个人被反震得踉跄后退,脚下没踩稳,竟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,连锤柄都险些脱手甩飞。
“啊——!”
这声惨叫终于还是没憋住。
北蛮使团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,像是被人一刀全刮了下去。
拓跋烈眼睛猛地睁大,死死盯着那堵墙,脸上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也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钉向墙面。
没有塌。
没有裂。
那堵灰白色的墙稳稳立在那里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方才重锤砸中的位置,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,深不过半寸,边缘甚至连像样的崩口都没有。若不是旁边还散着点细灰,简直像那一锤只是给它掸了层土。
工部尚书先是愣住,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兵部尚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嘴张了张,愣是半天没说出话。
沈廷山站在老皇帝身后,原本压着的呼吸终于重重吐了出来,眼底那一抹震动几乎掩不住。
而老皇帝,则缓缓挺直了腰背,眼中那股压了许久的期待,终于化成了真正的惊喜与震撼。
“好!”
这一个字,几乎是从他胸膛里震出来的。
北蛮第一勇士还坐在地上,脸色白,右手虎口鲜血直流,手腕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抖。他抬头看着那堵墙,眼里第一次没有了怒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惧。
他方才那一锤用了多大力,他自己最清楚。
正因如此,此刻才更怕。
那不是墙。
那简直像是一堵活着的山。
拓跋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里的讥讽和轻蔑早已彻底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不可置信。
不该是这样的。
烂泥糊墙,怎么可能扛得住八十斤重锤全力一击?
别说没塌,连裂都没裂!
这一瞬间,他脑子里闪过的,不再是京郊这一堵试验墙。
而是边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