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人到了。”
老皇帝眼神一沉,缓缓点头。
片刻后,北蛮使团便在引路官员带领下进了试车场。
拓跋烈走在最前,依旧是那身厚重皮袍,神色阴冷里带着刻意的倨傲。后头跟着几名随从,以及那个曾在太和殿前被萧清棠三招打跪的北蛮第一勇士。
这蛮将今日脸色比上次更难看,右腕似乎还未彻底养好,走路时都带着几分压着的火气。他一进场,目光便先狠狠剜了沈砚一眼,随后又落在那堵灰白墙上。
众人都以为他多少会先露出点惊疑。
谁知,他先愣了一瞬,紧接着竟嗤笑出声。
“这便是沈大人口中的新墙?”
拓跋烈也顺着看过去,眼中先是审视,随后那份轻蔑便浮了出来。
“我还当是什么神兵利器。”
“原来是拿大泥块子糊出一堵丑墙。”
他绕着走了两步,故意抬手敲了敲表面,随后摇头失笑。
“大宁竟穷到这般地步了么?”
“砖石舍不得用,连墙都只能拿烂泥抹平来充门面。”
北蛮使团后头几人顿时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,这就是天朝上国的新墙?”
“瞧着连一点纹饰都没有,跟坟头抹灰似的。”
“这等烂泥糊墙,我北蛮儿郎一脚都能踹塌半边。”
笑声在试车场里散开,刺耳得很。
工部尚书听得脸都黑了,可一时偏又不好直接回嘴。兵部尚书眼底则已冒出火来,只恨不得立刻把这些蛮子脑袋按到墙上试试谁更硬。
沈砚却半点不恼,反而笑了。
“国相眼力还是一如既往地……朴实。”
拓跋烈冷笑道:“少说废话。你昨日说要让我等看看大宁的新墙,如今看也看了。若只是这种拿泥抹平的东西,沈大人不如直接认输,也省得再费工夫。”
“认输?”
沈砚挑了挑眉,“我这人平时最爱服软,唯独遇见蛮子时,不太会。”
他说着,侧头看向那名北蛮勇士,笑意慢悠悠地冷了下来。
“既然国相和勇士都觉得这是烂泥糊墙,那便别站着说话了。”
“来人。”
两名家将立刻从后头抬上来一柄重锤。
那锤子比流民营里试墙用的还大一圈,通体乌黑,锤头棱角粗重,单是落地时便砸得地面一闷。旁人看着都觉得胳膊酸,更别说真正抡起来。
沈砚随手拍了拍锤柄,笑着看向那蛮将。
“勇士,上回在太和殿前跪得急了,今日我给你个雪耻的机会。”
“这柄攻城重锤,八十斤。”
“你不是说一脚能踹塌么?那便别用脚,省得旁人说你北蛮腿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