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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问题也正在这里——
他手里的东西,若真有那么硬,当然是大宁之幸。
可若只是半成未成的玩意儿,明日京郊那一趟,便会变成北蛮使团回国后最好笑的一场谈资。
鸿胪寺卿抹了抹额角的汗,勉强挤出一点笑,开始重新招呼酒席。
只是席上的气氛,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。
拓跋烈那股压人的得意收了些,可眼底的阴狠却更深了。显然,他已经把明日京郊一行,当成了真正的收官之战。
而大宁这边,不少官员表面举杯应酬,心里却都悬着。
“新泥巴”
三个字,此刻听起来实在太玄。
偏偏沈砚自己像是完全没事人,重新坐回席间,继续慢悠悠吃菜喝酒,仿佛方才把整场送行宴又掀出一层浪的人不是他。
一名兵部官员终于忍不住,借着换座的间隙凑近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
“沈大人,你这……到底有几分把握?”
沈砚夹了一筷子鹿肉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怎么,怕了?”
那官员脸一僵。
“下官不是怕,只是此事关乎国体。”
“知道关乎国体就行。”
沈砚慢悠悠把肉送进嘴里,嚼完了才道,“放心,我这人别的不敢说,至少不爱拿自己脸面去逗蛮子玩。”
那官员还想再问,沈砚却已经端起酒盏,朝对面的拓跋烈遥遥一举,懒洋洋地笑了。
“国相,今夜这酒,你可得多喝两杯。”
“免得明日到了京郊,吓得腿软,连上车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拓跋烈冷冷盯着他,扯出一个极薄的笑。
“沈大人放心。”
“我北蛮儿郎见惯风浪,区区一片荒地,还不至于让本相腿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砚点头,“我就怕你们没见过世面。”
这一句,又把旁边几个大宁官员听得眼皮直跳。
可奇怪的是,到了这一刻,他们心里那股原本压着的憋闷,竟真的被撬开了一些。
因为无论明日结果如何,至少今晚这场送行宴,没有彻底被北蛮使团踩穿。
而是被沈砚用一种极不讲道理的方式,硬生生把场子续上了。
夜渐深,送行宴终究散了。
北蛮使团带着一种“明日看你怎么死撑”
的阴沉气息回了驿馆,大宁这边的官员们却都没了喝酒作乐的心思,一个个神色凝重地散去。
别馆外夜风很凉。
沈砚刚踏出门,身后便传来匆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