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一看,是鸿胪寺卿和那名兵部堂官一起追了出来。
鸿胪寺卿压着声音,脸都快皱成一团。
“沈大人,您明日……真有东西给他们看?”
“有啊。”
“不是……下官的意思是,能把话说到那份上,想必至少得是个像样的——”
“像样的新泥巴。”
沈砚替他说完,笑得很和气。
鸿胪寺卿差点被他噎死。
兵部那名堂官却没笑,他盯着沈砚,认真道:“沈大人,边关城防的事,不是儿戏。若那东西真能用,兵部必记你一功;若不能……”
“若不能,我也不会让你们陪着丢人。”
沈砚抬手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终于不再玩笑,“回去睡吧,明日带眼睛来就行。”
他说完,转身便上了马车。
车帘放下之前,夜风卷进来一点寒意。
常福低声问:“少爷,咱们现在回府?”
沈砚靠进车壁,眼底那点懒散笑意一点点收了,最后只剩下冷静的锋。
“回什么府。”
“去京郊。”
常福一怔,随即精神一振。
“现在?”
“废话。”
沈砚闭了闭眼,“明天都把蛮子领去看了,今夜不先把场子再收一遍,难不成真让他们去看泥巴?”
马车在夜色中调了方向,朝京郊驶去。
而同一时刻,北蛮驿馆中,拓跋烈也站在窗边,望着京郊方向,眼底一片阴鸷。
“新泥巴……”
他低低重复了一遍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位大宁才子,明日还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夜色沉沉,京城表面归于寂静。
可谁都知道,真正的试探,才刚刚开始。
明日京郊,不再只是送行前的一场顺路闲看。
而会是一场新的赌局。
赌的是北蛮使团离京前最后的脸面。
也是大宁边关,究竟还只是旧墙烂砖,还是已经长出了让敌人该怕的新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