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点头,半点不恼,“不过我建议国相先别急着笑。你们北蛮不是最爱用马蹄和铁锤说话么?”
“正好。”
“明日离京前,去京郊看看。若你看完之后,仍觉得那不过是一堆烂泥,我亲自给你赔酒送行。”
“若你觉得不是——”
沈砚顿了顿,眼底笑意更深,语气却慢慢冷了下去。
“那国相以后再谈大宁城墙时,最好先想想自己的牙够不够硬。”
这一句,终于把方才一直被动挨压的气势,硬生生扳了回来。
北蛮使团那边的低笑声停了。
拓跋烈盯着沈砚,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不信什么“新泥巴”
。
大宁的边墙什么德行,他们北蛮早有探子摸过。砖旧墙老,这是摆在那里的事实。如今沈砚突然抛出个“京郊荒地上的新泥巴”
,在他看来,不过是被逼到墙角后硬撑出来的虚张声势。
可正因如此,他反倒更想去。
若对方真是在装,那他便能在离京前,当着大宁官员的面,把这层最后的遮羞布也亲手撕下来。
让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再拿什么城防自欺欺人。
想到这里,拓跋烈忽然笑了。
笑意阴冷,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恶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沈大人盛情相邀,我北蛮若不去,倒显得胆小了。”
他放下酒盏,站起身来,目光直直盯住沈砚。
“明日离京之前,我便随沈大人去京郊看看。”
“看看你口中这堆——”
他刻意顿了一下,轻蔑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新泥巴。”
沈砚笑了笑,拱手。
“国相果然痛快。”
“我也喜欢和痛快人说话。”
厅中众人这时才像从方才那股绷紧里慢慢回过神来。
兵部那名堂官最先端起酒盏,手却还有点僵。
他看着沈砚,眼神极复杂。
这位沈大人是真敢。
敢在边关旧墙被人当众踩脸的时候,不避,不退,还直接把人引去看“新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