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拓跋烈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,便见沈砚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国相也只说对了一半。”
“因为你们看见的,是旧墙。”
“没看见的,是新墙。”
拓跋烈目光一凝。
“新墙?”
“对。”
沈砚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厅中央,像是真被对方勾起了谈兴,“既然国相明日便要离京,不如走之前,再多开一次眼。”
“京郊有处荒地,最近正好在试一种新泥巴。”
他说到“新泥巴”
三个字时,语气轻飘飘的,甚至有点像在说笑。
可厅内熟悉他的人,心头却同时一跳。
兵部那名堂官最先反应过来,眼神猛地变了。
新泥巴?
京郊?
这几日京郊流民营那堵硬墙的风声,他不是没听过,只是还没来得及亲眼去看。如今沈砚突然在这时候把话挑出来,显然不是临时起意。
拓跋烈盯着沈砚,阴声道:“沈大人,莫不是想拿一堆泥巴,来堵我北蛮铁骑?”
“国相这话说得,倒像是我故意逗你。”
沈砚摊了摊手,语气依旧轻松,“我向来以诚待客。你既说我大宁边墙如纸糊,那不如亲自去看看,我们下一步准备拿什么糊墙。”
说到最后,他甚至还笑了一下。
“万一国相见了,喜欢得走不动道呢?”
厅中一片安静。
鸿胪寺卿这时候总算听明白了些,眼神在沈砚和拓跋烈之间来回乱跳,一时竟分不清这到底是要救场,还是要把场子掀得更大。
大公主一系那几个官员也都愣住了。
他们本以为沈砚最多回几句场面话,万没想到,他居然顺着拓跋烈的话,直接开了新的赌局。
而且赌的,还是边关城防。
这可不是诗词斗嘴,也不是国宴上的小把戏。
这若真拿不出硬东西,丢的就不只是今夜的脸了。
拓跋烈眼底阴光流转,显然也没料到沈砚会来这一手。
可他反应极快,几乎转瞬便冷笑出声。
“荒地,新泥巴。”
“沈大人是想告诉我,大宁如今连墙都修不起了,只能拿泥巴充数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