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再去——
好像所有人都会知道,她是去见自己未来的驸马。
光是这么一想,她便觉得耳根热得烫。
更别说,今日一整天,宫里宫外不知道多少人当着她的面或背着她的面说“恭喜殿下”
“驸马大才”
“文武良配”
……
她起初还能板着脸装没听见,后来被说得烦了,直接躲回了府里。
躲回来之后,脑子里却反倒更乱。
一会儿想起太和殿上沈砚站出来替她骂那群老东西,一会儿又想起父皇当朝赐婚时自己耳边轰的一声,再一会儿,又想起长街、月夜、流民营、学徒营、书房里那些乱七八糟却早已扎了根的片段。
兵书捏在手里,半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侍女小心翼翼地问:“殿下,那若沈大人递帖子来……”
萧清棠一下抬头。
“他递了?”
“……还没有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!”
侍女赶紧低头。
萧清棠自己也愣了一下,随后更气自己反应太大,索性一把把兵书扣在案上,起身往里间走。
“本宫乏了。”
“谁来也不见。”
“尤其……尤其今晚不见。”
说完,她走得飞快,像是再慢一点,连背影里的慌乱都要被人看出来。
侍女站在后头,望着自家殿下那明显有些同手同脚的步子,实在忍得辛苦。
天知道,她跟着二公主这么多年,见过她提剑追人,见过她一脚踹翻校场木桩,见过她在皇后娘娘面前都不服软。
就是没见过她因为一纸赐婚,羞得连沈府都不敢翻墙去了。
夜色渐深。
京城里的道贺声、议论声、算计声与暗流,仍在各处翻涌。
苏清漪压下酸意,开始重新整理沈砚往后会用得上的舆论与商线;萧明玥在书阁里收稳情绪,确认同盟不变;萧云昭坐在水榭边,冷眼看透帝王术里的恩与枷锁,只等着看沈砚如何在新身份下继续落子;而萧清棠,则罕见地把自己关在房里,红着耳根,死活不肯迈出那道门。
这一场赐婚,像一块巨石落进京城最深的水里。
表面上是喜,是恩,是佳偶天成。
可水面之下,情感与权谋、心动与立场、枷锁与同盟,早已在无声处搅成了一张更密、更乱、也更危险的网。
而这张网的最中央,偏偏还是那个此刻坐在沈府偏院里,明明已经是满京风口上的准驸马,却还在听常福汇报“二殿下今天没翻墙”
的沈砚。
他放下茶盏,望了望墙头的方向,嘴角一点点扬起。
“行吧。”
“让她先躲一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