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殿下今日,没翻墙。”
沈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笑了。
“稀奇。”
“可不是么!”
常福一脸新鲜,“以往遇上什么事,殿下不是翻墙就是直接堵门,今儿这天大的喜事……呃,也不知算不算喜事,反正她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沈砚放下茶盏,嘴角却勾得更深了些。
没有动静,反倒最像她有动静。
以萧清棠那性子,若真毫不在意,早提着酒坛子或者剑就来了。如今这般安静,多半不是不想见,是羞得不知怎么见。
想到这里,沈砚竟难得生出一点想笑又不好真笑出来的心思。
二公主殿下也有今天。
——
苏府。
内宅书房里一片安静,窗下焚着淡淡的安神香。
苏清漪坐在案前,手里正翻着一册新抄的《商税流转策》。这本策文是她近来替印言斋整理士林风向时顺手誊出的批注本,纸页上还留着她细细的朱砂评语。
原本她看得很专注。
直到门外丫鬟急匆匆跑进来,连行礼都顾不上完整,便压着兴奋道:“小姐,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!陛下……陛下把二公主赐婚给沈公子了!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书房里静得像连香灰都停了。
苏清漪指间微微一松。
那本《商税流转策》从她手中滑了下去,落在桌边,书页散开一半。
丫鬟原本还满脸激动,见她神色不对,声音顿时小了下去。
“小姐……”
苏清漪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坐着,眼睛落在那册跌下去的策文上,脸色一点点白了些。
赐婚。
二公主。
来年完婚。
明明不过是几句极简单的话,却像有人拿着细针,慢慢往心口里扎。不是一下见血的疼,而是那种突如其来、连躲都没法躲的闷痛。
她早就知道,像沈砚这样的人,不可能真的只停在月下海棠、几句坦白、几回斗嘴与并肩之中。
她也早就知道,公主们一个个站在他身边,绝不会只是风月暧昧。
可“知道”
,和“真的听见赐婚”
是两回事。
这意味着什么,她比谁都明白。
意味着从今往后,沈砚身边会有一个名正言顺、人人皆知、连圣旨都盖了印的女子位置。
而她,不会是那个位置上的人。
苏清漪微微垂下眼,指尖轻轻蜷起,像是在压那股骤然翻上来的酸涩。
丫鬟见她久久不语,越忐忑:“小姐,要不奴婢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苏清漪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还算稳。
她弯腰将那本策文捡起来,重新放回案上,低头时一缕丝垂在脸侧,衬得脸色更显清淡。
“这是天家恩旨,也是他该有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