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落下不到半日,京城就像被人往滚油里扔了一把盐。
炸了。
先炸的是朝堂。
早朝散去时,太和殿外还勉强维持着几分体面。可等各部官员出了宫门,那点体面便跟春雪见日似的,化得干干净净。
“听说了没有?陛下当朝赐婚!”
“岂止听说,老夫亲眼看见沈家那位跪下接旨的。”
“二公主……驸马……”
“从今往后,沈砚可就不只是沈家的儿郎了。”
再炸的是坊间。
酒楼茶肆里,原本还在说北蛮使团丢人的,说二公主三剑打跪蛮将的,说沈砚国宴破题的,这会儿话头齐刷刷一转,全落到了那道赐婚圣旨上。
“我就说!我早就说沈大人和二公主不对劲!”
“你那叫早说?你那是天天瞎编。”
“什么瞎编?长街刺杀那回,二公主不就护着他么?”
“可那是公主啊……”
“公主怎么了?陛下都下旨了!”
而最热闹的,自然还是沈府。
门房从午后开始便没歇过,来贺喜的帖子一张接一张,车马几乎堵了半条街。原本还在观望风向的官员、勋贵、清流甚至商贾,这会儿像突然都想起自己与沈家“素有往来”
一般,拎着礼便往里递。
沈府前院里,常福跑得鞋底都快冒火。
“张大人送玉如意一对!”
“李侍郎送南珠一匣!”
“还有陈掌柜、许掌柜那边,也都派人送了厚礼,说是给少爷……给驸马爷贺喜!”
他喊到最后,自己先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,又赶紧把笑憋回去,生怕被沈廷山看见,觉得他轻浮。
沈廷山今日的脸色,倒是罕见地没有太沉。
他站在前厅,听着一声接一声的道贺,眼底复杂得很。欣慰是有的,震动也是有的,可更多的,是一种身为朝堂老臣最清楚的分量感。
这门婚事,不只是天恩。
也是入局。
而沈砚本人,反倒是整个沈府里最不热闹的那个。
他从宫里回来之后,便被前厅那阵势吵得头疼,借着换衣的由头躲回了偏院。常福中途来回报了三次,最后一次甚至已经学会压着激动,故作稳重地说:“少爷,外头排队道喜的人,比当初来求您写诗的人还多。”
沈砚正靠在椅子上喝茶,闻言眼皮都没抬。
“那说明京城这帮人终于明白,写诗不能当饭吃,驸马比较值钱。”
常福差点笑喷,随即又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道:“少爷,那二殿下……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