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部与地方最爱说边军费钱,是因为路远、耗高、损重。”
“这话没错,可问题在于——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你们这损耗,重得太有良心了。”
“粮车上路,损两成;军械转运,损一成半;连战马草料,都能在账上自己长腿跑掉近三成。”
“臣一开始还以为北边风大,后来才明白,不是风大。”
“是有些人的胃口大。”
有人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。
兵部尚书终于忍不住:“陛下!沈砚所言,皆是按账推账,军中实情何等复杂,岂能……”
“岂能什么?”
沈砚猛地转身,第一次真正拔高了声音。
“岂能让人看明白?”
“兵部说复杂,地方说复杂,转运说复杂,主和的大人们更喜欢说‘打仗太贵,朝廷太难’。”
“可臣今天就把这复杂翻译成一句大白话给诸位听——”
“过去三年,大宁拨往边关的军费,不是打不起仗。”
“是被你们这些人,用空饷、折色、虚耗、回扣,一口一口吃掉了将近四成!”
“四成”
二字一出,殿中有人差点站不稳。
老皇帝的脸色也在这一瞬彻底沉到了底。
四成。
这不是小修小补的贪。
这是把边军的骨头当柴烧。
沈砚没有收,反而一步步逼近那些主和派官员,声音冷得像刀刮石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打不起。”
“当然打不起。”
“因为买刀剑的钱,变成了你们乡下的庄园;军卒过冬的棉甲,变成了你们后院新添的屏风;边军嘴里的口粮,变成了你们宴席上的鹿脯和燕窝。”
“如今北蛮把马蹄踩到京城坊街,你们不敢说是自己掏空了军防,反倒有脸拿‘国库空虚’来劝陛下低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