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大人面色刷地惨白,嘴唇哆嗦: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边军人数本就常有调动……”
“臣知道常有调动。”
沈砚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,“所以臣把三年内同一区域的军粮放、冬衣裁布、战马草料、伤药入册全重新对了一遍。”
“若真有调动,别项账目总会跟着动。”
“可结果呢?”
“兵部报的人数年年虚高,户部拨的银子年年足额,地方转运文书年年写得滴水不漏,唯独真正落到边军手里的粮布数量,始终对不上。”
他抬手将一页重誊的新账拍开。
那账页一目了然,分列借贷,标注极清。
“臣算了三次。”
“只东线一镇,三年空饷累计便吞掉军费三十七万两。”
“这还只是第一笔。”
太和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沈砚继续翻账,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第二笔,劣质军械折色。”
“永宁二十四年,兵部报北境新换甲胄八千副、强弓六千张、箭簇十二万支,折银四十九万两。”
“账目写得很漂亮,兵部出单,工坊报造,边镇签收,一条龙。”
“可臣顺着工部旧档和边军回修记录往回查,现那批所谓新甲,大半用的是陈年薄铁翻锻,弓木受潮,箭簇铁料不足。”
“简而言之——”
他啪地合上账册,又猛地翻开另一页。
“朝廷按真刀真甲给的钱,买回去的是一堆打三仗就裂、淋一场雨就废的破烂。”
“差价去哪里了?”
“去问你们自己。”
这次,他没有点别人,直接将账页甩向主和派前列几人脚下。
纸页散开,上头是工坊折色、边军修补、以及转运回扣重新梳出来的数字。
满殿文武看着那些数字,只觉得后背凉。
这不是空口骂人。
这是拿账往人脸上抽。
沈砚却像还嫌不够,继续往下拆。
“第三笔,转运损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