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为有人,把该打仗的钱,先吃了。”
太和殿里,骤然一静。
方才还在痛陈“国库空虚”
的几名官员,脸色几乎同时变了。
老皇帝眼神一沉:“你手里是什么?”
“兵部过去三年边关军费旧账。”
沈砚答得极快,“臣前些时日查户部烂账时,顺手把兵部拨往北境三镇、两道转运和数处边仓的账也理了一遍。本想着等合适时候再上呈,没想到今日正好听见诸位大人说‘打不起’。臣便想,既然都说到这儿了,不如大家一起看看,大宁到底是真穷,还是有人装穷。”
这话说完,殿中不少官员后背都凉了一下。
又来了。
上一次在户部,他就是拿着旧账把一群老油子按在地上剥皮。如今换成兵部军费,这味道顿时就不对了。
兵部尚书眉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上前半步:“陛下,军费账务牵涉边镇调拨、转运损耗与各地军需折算,极其繁复,若只凭一时摘录,恐……”
“恐什么?”
沈砚转头看向他,语气仍旧很稳,“恐臣把账看明白了?”
兵部尚书脸色一沉,却没再接。
老皇帝已经抬手:“说。”
沈砚翻开账册第一页,直接念。
“永宁二十三年,北境东线边军报领军费二百一十八万两。”
“其中军卒月粮、冬衣、军械、马料、边仓转运、修城备料,各项俱全,看起来很漂亮。”
“可臣把户部拨银、地方转运、边仓入项和兵部报销四路账重新并在一起后,现第一处问题——空饷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接点向主和派中一名平日最爱把“以和为贵”
挂在嘴边的老臣。
“吴大人,你门生出任的北境转运副使,去年报上来的东线实领军卒,是九万四千人。”
“可按地方粮道、冬衣和伤药实际放痕迹倒推,真正吃军粮的人,不足七万。”
“中间凭空多出来的两万四千人,吃了整整一年的兵饷。”
“请问,这两万四千位神兵,是夜里隐身,还是白天成仙?”
“哗——”
殿中顿时起了一片压不住的骚动。
空饷。
而且是一开口就是两万四千人的空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