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不是说,读书当明理,不当沾铜臭么?”
“行。”
“今日咱们不谈诗文,不谈经义,只谈一件最俗的事。”
“算账。”
他目光一扫,落在偏厅左侧一位年纪不小、素来以算学见长的翰林官员身上。
“赵侍讲,我听说院中若论算学,你最拿得出手。”
那位赵侍讲脸皮一紧,沉声道:“算学不过小道,老夫略知一二。”
“很好。”
沈砚点头,又指了指虎子和另外两个孩子。
“那今日便请赵侍讲,用你们最正统的算筹法,和这几个学徒营的孩子,核一核这几本账。”
“同样的题,同样的账。”
“看看到底是妖符误国,还是你们这套体面太贵。”
满厅哗然。
赵侍讲脸都青了:“你让老夫与几个黄口小儿比账?!”
“怎么,怕输?”
“笑话!”
“那就请。”
沈砚答得极快,根本不给他再退的机会。
常福早已机灵地让人摆好了两张长案。一边放纸笔炭条,一边放木盘算筹。
虎子几个孩子站到桌边时,手心都在冒汗。
沈砚走过去,先按了按虎子的肩。
“别怕。”
“平时怎么做,今天就怎么做。”
“你们不是来给我撑脸的,是来给自己争口气的。”
虎子喉头动了动,重重点头。
另一边,赵侍讲已经冷着脸坐下,摆开算筹,显然是憋着一口气要把这场荒唐闹剧狠狠干回去。
厅中所有人都在看。
有不屑,有恼怒,也有几分压不住的好奇。
沈砚随手抽出一页税账,开口念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