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类的话。
因为那没意思。
跟一群把体面当命的人讲体面,赢了也不过是多赢几句嘴。
真正值钱的,是让他们连嘴都张不开。
于是他看着满屋子义愤填膺的清流,只慢悠悠问了一句。
“诸位骂完了?”
这五个字一出,厅中顿时又是一静。
孙学士脸色一沉:“你还敢如此轻慢!”
“不是轻慢。”
沈砚笑了笑,“我是怕诸位一会儿脸疼得太快,现在先多骂两句,待会儿没机会了。”
“放肆!”
“狂悖至极!”
“沈砚,你当这里是印言斋后院不成!”
沈砚却已经不再看他们,转头朝门外淡淡道:“把人带进来。”
门外众人一愣。
连孙学士都皱起眉头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既然诸位觉得这些数字是妖符,学这东西是误人子弟,那自然该让真正学了它的人,来给诸位看看,到底误在何处。”
话音刚落,偏厅外便传来一阵略显局促的脚步声。
几个孩子被常福领了进来。
年纪都不大,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,最小的也就十来岁。衣裳虽然洗得干净了些,可袖口和鞋边仍旧能看出流民营出身的寒酸。他们一进翰林院这种地方,明显紧张得很,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其中最前头的,正是虎子。
几个孩子一出现,满厅清流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荒唐!”
“经筵重地,你竟敢把流民稚子带入翰林院!”
“沈砚,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!”
沈砚抬手掏了掏耳朵。
“规矩有。”
“但今天,臣想给诸位看点比规矩更有用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朝门外一招手。
又有两个沈府家将抬着厚厚几摞账册走了进来,咚的一声放在偏厅中央。
户部旧税账,地方商税流转账,工队记工与粮料折算账,厚得像几堵小墙。
沈砚伸手拍了拍最上头那本,语气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