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止可绕。”
郑元嵩轻轻接了一句,“他是想让底层之人,不必再经由士林,便能先得实用之能。”
屋里顿时一静。
这句话,比“荒唐”
“乱来”
都更重。
因为它直接点穿了问题所在。
不是几个怪符难看。
而是这玩意儿一旦真推开,便会动到谁手里握着“教化之门”
这件事。
大公主一系那名礼部员外郎原本还在犹豫,此刻听到这里,眼底也跟着一亮。
“若如此,那便不能只拿它当学徒营里的胡闹看。”
“自然不能。”
郑元嵩神色平静,“盐政上我们失了手,是因为他抓的是货与价。那种局,动起来太快,事后再拆,已来不及。”
“可文之一道,不一样。”
“他想碰文脉,便正好落进我等手里。”
孙学士抬起眼,慢慢道:“郑侍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给他定性。”
郑元嵩将那几张草纸往前一推。
“这些东西,若只是‘新算术’,不好下刀。”
“可若把它定成‘蛮夷之符、乱道之源’呢?”
屋内几人目光同时一凝。
郑元嵩继续道:“他教流民孩子不用正字,不经经义,先学此等怪符,便可说他败坏国朝文脉,误导蒙学根本。”
“再往大了说,便是轻圣贤、重末技,以商贾俗学乱朝廷教化。”
“这样一顶帽子扣下去,他再会算账、再会办事,也得先把身上的‘离经叛道’洗干净。”
孙学士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这是他们最熟悉、也最擅长的打法。
在盐政、商路、流民这些事上,他们未必比得过沈砚的快刀。
可一旦回到“正统”
“文脉”
“名教”
这些词上,谁的嘴更有分量,谁更占理,便未必了。
一名礼部老臣捋了捋胡子,缓声道:“若只在私下传,力道还不够。”
“自然不能只私下传。”
郑元嵩淡淡道,“接下来的朝会,或翰林院例会,总要有人把这几张纸摔到他面前,当众问他一句——”